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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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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四十六章

    落音公子走出包围的人群,微笑道:“白首魔女,许久不见,可还记得在下?”

    百里汐回敬一个一模一样的微笑,“记得,生的好看的我都记得。”

    白首魔女四字一出,大伙怔了一怔,忍不住朝她的面庞望去,百里汐也不躲闪,大大方方地对不远处炎氏众人打招呼,“炎庄主,长椿妹妹,别来无恙啊。”

    炎长椿脸色变了变,手搭在放置长鞭的腰包上,顿了顿,又放下来,站得远远的。炎石军道:“姑娘这番面孔,倒是和在分舵时变了些许,大抵是老夫眼拙。”

    百里汐道:“女孩子总是要越长越好看的。”

    落音双眸微眯,哦了一声,笑意也是病态的,“在下深以为,姑娘越长越眼熟呢。”

    两人你一眼我一语,旁边几大世家却暗地里握紧了武器,眼中敌视戒备,那番神情,与七年前并未有太大区别,简简单单的正义面对邪恶、修士面对妖魔的神色。

    其中一家家主按捺不住,走出来道:“既然是白首魔女,出现在这里,就已经做好被我等斩杀的觉悟吧?”

    百里汐摊手道:“为什么我不能出现在这里?”

    “你是白首魔女,离笑宫左护法,你手上沾了多少血,不谈当年死在你手上的兄弟们,你连抚养你长大的炎氏父子都杀得干净,这是何等怨毒阴狠的罪孽!必须以死来偿还!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不少人直剌剌亮出了剑,叫嚷着要斩妖除魔,杀死魔女,局面一时间啸杀,一触即发。

    百里汐望着这些叫嚣的人,都是陌生的面孔,他们正义凛然地将刀剑对准她,仿佛将她千刀万剐乃天下人间正道。

    她悄悄看了一眼寂流辉,后者立于她身侧,面色如霜,百里汐笑了一笑:“可是白首魔女已经死了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!”

    “她已经死了一次啊,死的很惨,你们都看见了,还不够偿还吗?”

    “可你这个女魔头分明站在这里,这叫我等如何安心立于世间?”

    “谁告诉你我是白首魔女的?”

    拿剑的众人神色一凛。

    百里汐无所谓笑着,乌黑的眸子眼底一片漆黑,她清浅地说:“谁告诉你们我是白首魔女的,我何时承认过我是白首魔女?”

    正武盟杨副盟主火气又上来了,也不管百里汐说的甚,抽出一棍长矛,“大胆魔女,还敢狡辩!你这分明是当年女魔头拿别人的尸体重生于世,横竖当我们眼瞎了不成?你若是来报复我们,放马过来,不要玩这些花里胡哨磨磨唧唧!”

    报复?

    这两个字在百里汐唇齿间无声滚一遭,她笑了两声,原来世间人是这么想她的。她抬起手,一只血红的燕尾蝶悄然浮现,悠悠停在她指尖,蝶翼扑闪,单单这一举动,教的众人不禁屏住呼吸,脸色青黑,拿稳了各家仙宝兵器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么怕白首魔女啊……”她失望叹息道,“红衣,红伞,红蝶,就是白首魔女?是她家特产?谁定下的规矩?难道我区区一个弱女子,背上还要贴张盖章儿的条子,上书‘我不是白首魔女’吗?”

    她收拢手指,血红蝴蝶化为一缕白烟从指缝散开,“你们这些男人啊,太糊涂,太霸道,这样很难娶到媳妇儿的哎。”

    杨副盟主冷笑道:“这还真当我们是傻子,钻什么空子?我可不记得白首魔女是这般遮遮掩掩的人!”说罢他提起手中精钢长矛就是要朝她踏来。

    不料方才走上两步,一抹极细极浅的雷光从面前雪地里噼啪窜出,杨副盟主走得猛,差点儿烧到他鼻尖。

    寂流辉立于百里汐身边,腰间白夜出鞘三寸,灵光精湛。

    副盟主一惊,饶是他敦实大块头,也被灵气震得退上半步,脸色变了又变,难看起来,他瞪着红裙女人身边的青袍男子,忌惮不敢贸然上前,只得喊道:“寂宗主,您这是干什么,难不成您被这个女人魔怔了吗!”

    他这么一喊,气氛就微妙了。

    寂流辉眼睛都没抬一下,淡淡道:“请问诸位,我等聚集在此,意欲在何?”

    炎石军依旧摸着胡子,站在一边道:“此事确然应暂且搁一搁,首当处理镜魔之事,灵昆派大弟子钟毓姑娘方才先去封印镜魔的主馆院内,等候多时,我们这帮俗人倒是叫人家姑娘看了笑话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百里汐心道:“连撕逼热闹都不瞧,先过去做正事,估摸是个僻静干事多的明白姑娘,。”

    连与白首魔女仇怨最深的炎暝山庄都如此表态,场面复杂得紧,众人心中拿捏不准,杨副盟主看了寂流辉一眼,咬咬牙,心中一横收了长矛,冲百里汐道:“如若我门再瞧见你,定当算个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!”

    百里汐心道:“唉,盟主徐川是个脑子简单火气大的,副盟主也是个脑子简单火气大的,正武盟到底为什么还没垮?”

    在旁几大世家也不甘不愿地收了武器,大家目光重新集中在道观内主馆大门上。

    白夜回鞘,落音随着人群往主馆走去,踏过方才烧过的焦炭土地,百里汐说:“落音公子还是那么喜欢挑拨离间呢。”

    落音眨眨眼,咳嗽着虚弱一笑:“在下不过一介琴师,魔女真是过奖了。”

    人走的差不多,百里汐眼见落了单,跟着往前走,忽地,一片雪轻轻落到鼻尖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望见漫天轻盈雪花,纷纷而落。

    下雪了。

    “寂流辉,你看……”

    她唇边的字句还未吐出,眼前一黑,一件白狐披袍像是从天而降,将她整个地盖住了。

    寂流辉把披袍的帽子兜出来拢住她脑袋,温热的手指拂过她面颊上的发丝,百里汐抬眼看他,

    他将白狐披袍整理好后,折身走了。

    白狐毛绒绒的,暖暖的,四肢百骸仿佛燃烧起来,百里汐哈出一口白气,望着他身上的青衣与肩头落上的点点雪片,屁颠屁颠追上去。

    “寂宗主,您这样我很受宠若惊哎。”

    “下次不准乱跑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哦。”

    百里汐跟上大部队后,院内大伙儿见她不仅穿红衣,还披上了方才寂宗主的袍子,刺得他们眼睛疼,可又不敢对寂月宗宗主说上一二,逼得活生生回忆起当年魔女笑傲江湖的阴暗时刻,一个个脸色像是打翻了五味瓶,纠结得不得了。

    此时,道观主馆祭堂那破旧的门扉打开,出现一抹清丽白影,钟毓走出来,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在她周身缠绕,宛如灰黑的淬毒的砂粒。

    大伙一看不禁瞠目,落音公子挑眉笑道:“这魔镜真真死心不改,被封住还这么嚣张,想玷污钟毓姑娘灵息。”

    钟毓道:“无妨。”她白袖一挥,手中多出一把拂尘,她用洁白的拂尘抖了抖,仙灵之息满溢而出,将黑气褪得一干二净。她扫望一圈众人,颔首道:“我方才入堂,堂中虽布有结界,这面璇玑菱花镜千年来大抵见证不少血光灾祸,魔气才如此狠毒丰盛,镜面剧烈抖动,魔魅企图从中逃出。钟毓不才,只得到走上一二步,远远靠近不得,暂且布施术法镇定狂躁魔气,还需等一炷香时间,再进入施法布阵。”

    百里汐听罢,点头道:“无妨,尚且还有一炷香。”说着就走上前,推开祭堂朱红褪色的门扉,单刀直入。

    “慢着,钟毓姑娘方才已说魔气浓厚,是能要得人命啊,你进去干嘛?!”

    百里汐回头,莫名其妙看人们一眼,“你们方才不就是想砍死我吗,现在阻拦作甚,我跟它聊个天,不行吗?”

    不看对方被噎住的神情,百里汐笑了笑,走进祭堂合上了门。

    旁边人开始窃窃私语,钟毓白净美丽的脸上闪过担忧,她迟疑地望向寂流辉,只见男人默默盯着祭堂木门,从头到尾也未阻拦,道:“宗主大人,您的这位朋友……”

    “无碍。”

    钟毓点点头,“既然如此,那钟毓也等她出来吧。”

    堂内漆黑,只有一丝丝细微的光透过木板缺漏的缝隙,弥漫着腐朽木头与魔气混合的潮湿腥味,钟毓一点都没说错,黑气熏得她睁不开眼,也迈不开脚步。百里汐一点也不急,望着面前满屋黑气,笑眯眯地问:“我来问候你,你不打个招呼吗?”

    她细细地说:“你看,你是镜子魔,我是女魔头,咱们都有个魔字,也能当同道中人了。你现在除了放黑雾没别的本事,我也是胸口一窟窿剩下半条命,很平等不是吗?”

    逡巡涌动的黑气一顿,缓缓散开了。

    百里汐走入祭堂,正中焚香玉台贴满了朱砂咒符,上画有一圆阵,八角菱花镜就搁在上面,她一眨眼,那菱花镜就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白衣女子,黑发披肩,从头到脚无一丝妆点,坐在玉台之上,仿佛一缕幽魂。

    寂静的堂内,女人的眼眸泛起旖旎的幽光,百里汐摊手:“夫人怎么称呼?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叫我莲裳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你的名字,这是你幻化成的那个女人的名字吧?”百里汐四处一看,旁边角落有个圆圆软垫,她捡起来拍两下,坐好了,“莲阳教圣女莲裳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女人神情微微一顿,褪去胭脂的唇边弯出一抹笑容,“我不记得莲裳认识你。”

    她活了很久很久,沧海桑田,朝代更迭,江南的桃红柳绿,塞北的大漠斜阳,海岛的旖旎风光,她一一见过。有些人将她捧至圣宝,有些人将她扔在地摊叫卖,有些人将她搁在台前描眉梳妆。

    她也不知何时开始一直搁在莲阳教女殿内,女殿的主子,换了一个又一个。

    对女人来说,镜子是一种奇妙的存在。

    当房间空无一人,镜子会映照出她们内心最真实面貌,悲伤的,欣喜的,难过的,愤怒的,不甘的,嫉妒的,阴狠的。她们描画细眉,丹蔻入唇。

    “我以莲裳的模样化人,无非她是最后一个在我面前梳妆的女人,活得太久,以前面庞都记不清楚。”徐夫人眼神几分空缈,仿佛回忆起如何长久岁月。

    她用一种无关紧要的口吻说,“她的信徒众多,偏偏相中了一个中原来的男人,偏偏还是个有身份的,把自己搭进去,不过多久就有了孩子,那个男人本有了妻室,虽然妻子产子死掉,也不愿将她娶回家,什么原因呢?大抵是身份地位之云吧。”

    她坐在玉台上,托着下巴望着祭堂一角,“莲阳教圣女必须圣洁无垢,所以她被自己的信徒绑在台子上烧死了,呵,她的那个小儿子就站在人群里看着,本来他也要死的,结果发生战乱,捡回一条命。你说她的儿子在台下看自己娘亲被烧死,是个什么感觉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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